那是一面面具。纯白,光滑得没有一丝纹路,没有五官的轮廓,就像一张等待被书写的空白纸张。它散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既是无尽的空虚,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诱惑。它似乎在低语,承诺着力量,承诺着平息这乱世的力量,承诺着……填补沈砚心口那令人不安的空洞。
裴狐的声音,如同从九幽深处传来,带着诡异的回音,清晰地响彻整个营地,也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耳膜和心尖:
“戴上它,沈砚。”
“天下归心,兵戈立止。这不是请求,是通知。”
“它是你最后的机会……也是你唯一能填补‘心缺’的机会。想想吧,只要你点头,这该死的乱世就能结束!否则?”他拖长了音调,语气中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否则,不仅你要死,你身边这些对你寄予厚望的朋友、伙伴,还有这天下亿万哀号的苍生……都将为你这颗‘无主之心’陪葬!”
“选择吧,沈砚。是做这乱世的陪葬品,灰飞烟灭?还是……戴上它,成为新的‘执棋人’,执掌山河?”
裴狐的话,像毒液一样渗入空气,让原本充满希望的勤王军大营,瞬间笼罩上一层诡异的寒霜。士兵们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深得“主帅”信任的裴先生,为何会对一个刚刚抵达、面色苍白的年轻人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语。
“放你娘的狗屁!”霍斩蛟第一个爆发出怒吼,声如雷霆,“妖人!还敢在此蛊惑人心!纳命来!”他腰间佩刀嗡鸣,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去劈了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
“霍大哥!且慢!”沈砚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霍斩蛟硬生生止住了脚步。沈砚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脚下那面悬浮的空白面具。
诱惑!巨大的诱惑!
那面具仿佛直接在他心底响起声音:戴上我,你就不再是那个连心都缺了一块的可怜虫!你将拥有无上权柄,挥手间平息战火,让天下重归安宁!你不是想救苍生吗?这就是最快的途径!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要看着苏清晏、顾雪蓑、霍斩蛟他们一个个为你而死?难道要看着这世界彻底沦为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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