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正是!”沈砚抬着头,脊背挺得笔直,哪怕疼得浑身发颤,眼神也没有半分躲闪。
“听说你能用肉身挡箭?”李承煦的语气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点不易察觉的玩味,“练的什么功夫?”
沈砚心里犯苦,他自己都懵了呢!可嘴上哪能说实话,只能硬着头皮道:“草民也不知!许是看着兄弟们要挨箭,急红了眼,潜能爆发了吧!”
李承煦愣了愣,随即低低笑出了声,那笑声驱散了几分殿门前的凝重,气氛莫名松快了些。
“血书呢?”笑声渐歇,李承煦的语气又沉了下来,多了几分郑重。
沈砚连忙腾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幅染血的布卷——那是三百人的心血,是无数寒门子弟的期盼,他揣得极紧,生怕弄皱半分,双手高高奉上:“殿下,血书在此!”
李承煦接了过来,指尖触到冰冷的布面和干涸的血迹时,动作顿了一下。他缓缓展开,密密麻麻的血色名字映入眼帘,每一个字都透着决绝,每一道血迹都像是在哭诉,他沉默了许久,喉结轻轻滚动。
“三百人……”他喃喃低语,目光扫过沈砚身后的士子们,“都是寒门士子?”
“回殿下,都是!”沈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哽咽,又藏着几分不甘,“他们有的是农户子弟,面朝黄土背朝天;有的是商户之后,守着微薄家产度日;最富的那个,家里也不过三亩薄田,勉强糊口。可李烬在陇西屠城,死的都是跟他们一样的老百姓啊!他们说,若今日不站出来,若眼睁睁看着黎民受苦,这辈子都睡不踏实,死也闭不上眼!”
身后的士子们纷纷附和,有人忍不住红了眼眶,却没人低头,一个个挺直了脊背,哪怕浑身是伤,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劲儿。
李承煦的目光落在《乞开言路、止兵戈、救黎民疏》上,一字一句地看着,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指尖轻轻摩挲那些泣血的字迹。
“写得好!”他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赞叹,又藏着几分悲凉,“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只可惜,太长了,父皇性子急躁,未必有耐心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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