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低头,目光又落在那两个字上——忘君。
墨色浓得化不开,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死死吸着她的目光,连魂儿都要被拽进去了。
忘君……忘君……
到底谁是君?是沈砚,还是另有其人?
她死死盯着那俩字,眼眶突然一阵发酸,温热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连字的轮廓都变得含糊不清。
北边山谷口,沈砚稳稳站定了。
风很大,卷着山间的寒气呼啸而过,吹得他身上的青衫猎猎作响,猎猎声里满是萧瑟。眼角那两道血痕已经干了,暗红的血迹糊在苍白的脸上,像两道狰狞的伤疤,衬得他那双眼睛愈发幽深。可他半点都顾不上去擦,目光死死锁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恨意与疑惑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溢出来。
李烬。
陇西节度使,自封的奉天摄政王,那个炼活人俑、双手沾满鲜血的疯子。
他就站在人俑大军最前面,一袭黑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周身萦绕的阴冷气息像实质的寒冰,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冻得人骨头缝里发疼。他手里攥着一枚玉佩,月光底下看得清清楚楚,那玉佩的样式、质地,竟和沈砚怀里揣着的那枚,一模一样!
沈砚的手猛地按上胸口,指尖触到两枚冰凉的物件,那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瞬间冻透了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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