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小时候,父亲带着她去祠堂,指着最上面那个牌位告诉她,这是温氏的先祖,是他白手起家,创下了这份基业。那时候她还小,仰着头问父亲,我们攒这么多钱干什么。父亲摸着她的头说,钱是底气,是能在关键时刻护住自己和在乎的人的底气。
原来父亲说的是对的。
钱从来都不是目的。
是手段。
她的目光越过先祖的虚影,再次落在霍斩蛟身上。
她看到他跪在地上,肩膀在颤抖,眼泪砸在黑甲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印记。她看到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斩马刀,指节发白。她看到他看着她的眼神,里面有心疼,有愤怒,有绝望,还有她从未见过的、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她想起他每次擦算盘时认真的样子。想起他把她写的信贴身藏着,连洗澡都不肯拿出来。想起他在漠北的雪地里,冻得嘴唇发紫,却还把唯一的热汤留给她。想起他说,掌柜的,等打完这一仗,我就回来娶你。
他还没娶她呢。
她怎么能让他死在这里。
温氏基业很重要。
可他比温氏基业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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