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整的山河鼎本体。
沈砚这辈子见过无数关于山河鼎的记载,图录,残片,拓印。甚至见过苏清晏身上那块碎片散发的气息。但所有的描述,所有的想象,所有的预估,在这尊实物面前,都显得无比可笑。
这鼎太大了。大到不像是人间该有的东西。大到沈砚仰起头,也看不到鼎口的边缘。大到它散发出来的威压,让他的膝盖都在不由自主地发软。
鼎身由青铜铸造而成。表面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痕迹,浑然一体。像是从天地初开之时,就已经存在于此。青铜表面布满了极其古老的纹路。不是文字,不是图腾。更像是天地规则本身的具象化。山川河流,日月星辰,草木鸟兽。所有的气运流转,所有的因果生灭,全都刻在这尊鼎的表面。
鼎身上的纹路是活的。山在缓缓长高,河在静静改道,星辰在慢慢流转,气运在不停翻涌。沈砚只看了一息,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吸进去了。赶紧移开了目光。
然后,他看到了鼎腹正中心的位置。
那里缺了一块。
缺口不大。在整尊巨鼎的衬托下,这个小缺口就像人身上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伤疤。但那个位置太关键了。鼎腹正心,是所有纹路的交汇之处。是整尊鼎气运流转的核心枢纽。所有的山川河流,日月星辰,气运因果,都在这里汇聚,然后再分流到鼎身的各个角落。
缺口的形状,是一颗心。
不是那种对称规整的心形符号。是一颗真正的心脏的形状。上宽下窄,左右不对称。还能看到心脏表面特有的沟壑纹理。像是有人曾经把一颗活生生的心脏,嵌进了这尊鼎的正中心。然后在某个不可知的时刻,那颗心脏又被取走了。
缺口的边缘异常整齐。没有碎裂的痕迹。更像是一场心甘情愿的牺牲。是某个人自愿把自己的心脏融进了鼎身。等鼎完成了修复,那颗心脏又自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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