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沈砚的声音在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让你来骗走我的所有,让你变成我。你说得好听,用我的一切换她一线生机。但我不给你,你就什么都拿不走。能抢走的话,你早抢了。”
黑瞳沈砚没有说话。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无咎之渊深处传来黑鸦翅膀扇动的声音,脚底下龟裂的荒原又抽搐了一下,暗红色的天空塌下来一块,像枯树皮被人从树干上整片剥下来,露出后面翻滚的黑云。
“你说得都没错。”黑瞳沈砚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沈砚能够理解的东西,“我的确不是谢无咎,也不是沈砚。我是他在无咎之渊里养了十五年的一块碎片,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知道站在这里等着你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虽然和沈砚一模一样,但那种一模一样的本质在对视中开始崩解。沈砚看见他的手指边缘正在缓慢气化,一缕缕黑色的烟雾从指尖散逸出来,消散在荒原的腐风里。
“我存在多久,取决于你的选择。你死在这里,我就变成完整的沈砚走出去,替你活,替你跟苏清晏在一起,替你去打你要打的那场仗。”黑瞳沈砚重新抬起头,那双纯黑的眼瞳里忽然浮现出一丝沈砚完全读不懂的情绪,“或者你转身离开,她死,我散,你自己继续走下去。”
“没有第三种选法?”沈砚问。
“本来是没有的。”黑瞳沈砚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踏出去,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了五尺。他手掌之上悬浮的山河鼎还在缓缓旋转,“沈砚”二字的搏动扯着沈砚心脏的节奏,疼得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但现在有了。”
黑瞳沈砚伸手探入山河鼎的鼎腹。
他整只手消失在鼎腹的漩涡里,再抽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样东西。一颗缠着金色纹路的狼牙,比霍斩蛟斩咎刀里的那颗还要大上一圈,狼牙的尖端被磨得锋利,牙根的位置刻了三个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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