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望气瞳看到自己的气运正在被阵眼锁定。那种感觉很怪,像被十三条绳子同时套住了双手双脚和脖颈,每一条绳子都在往不同的方向缓缓拉扯,力道不明显,但每一次加力都让他挣动的位置收缩一寸。
“别挣扎了。”裴狐双手负在身后,迈着沈砚同款的步幅在阵外踱步,那张三十二岁沈砚的脸上挂着一个沈砚自己绝不会有的轻佻笑容,“谢国师让我告诉你——你爹沈明德大人的那块命格碎片,他保存得很好。养了十五年,已经养大了。只要你现在死在这里,谢国师就用它来完成重塑沈砚的最后一步。”
“那个黑瞳沈砚,只不过是块失败品。真正的成品,需要你的命来熔进去。”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阵中正在被十三股力量缓缓扯紧的沈砚,眼里的神情忽然变得极其认真。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活着。代价是苏清晏死。”裴狐摊了摊手,“怎么选?说句话,我好复命。”
沈砚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枚正在发光的狼牙。
狼牙里封存的苏清晏的记忆依然在沸腾。他看见了一个又一个他不曾见过的小姑娘——爬树摘果子时踩断树枝摔了个四脚朝天还笑的苏清晏,被师父罚抄天机门规一百遍偷工减料只写了“我错了”两个字的苏清晏,第一次用星象力成功推演出三天后会下雨得意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苏清晏。
还有天机门灭门那晚,十五岁的苏清晏跪在火海之中,眼泪烧干了,嗓子哭哑了,她从灰烬里刨出师父留给她的星刃,握在手里,对着漫天的火光说出了两个字:“记住。”
她要记住所有死去的人。哪怕自己的记忆就此全部断片。
沈砚攥紧了狼牙,掌心的鲜血被狼牙上的星象力吸收殆尽。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缝里迸出来,锋利得刺眼。
“裴狐。”他开口,声音不稳,但字字清晰,“你卖情报卖了这么多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这辈子有没有为一件事拼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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