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铜钱山前那株被雷火劈掉半边的老槐树下,雪衣上沾满了从无咎之渊方向飘过来的灰烬。她原本正在维持头顶那片替北境联军遮蔽气运的守护星图,但沈砚撞出深渊的那一刻,她体内的星象力突然像被人从底部抽走了基石。
不是流失。是消散。
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千百年来一直在地下稳稳地托着她的星象力运转,而此刻那条河忽然干涸了。她留在沈砚体内的七颗星位印记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每一次熄灭都像有人拿生锈的刀子在她脑子里搅了一圈。
“苏姐姐!”
赫兰?银灯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这位苍狼王庭的白鹿祭主之女本来在给受伤的士兵包扎,手里的绷带“啪”地掉在地上。她猛地转过身,银饰在月色下叮当作响,那双能招来苍狼月影的眼睛瞪得滚圆。苏清晏头顶的守护星图正在皲裂。
不是被外力击碎的。是从内部开始崩解。
原本若隐若现的七颗星位构成的天机门镇门星图,此刻像一面被石头砸中的铜镜,裂纹从天枢位开始蔓延,一路爬到摇光位,然后整张星图骤然明亮到了刺眼的程度。所有人都被迫闭上眼,那亮度比正午的太阳还要高出三倍,白光照得铜钱山前每一具尸体、每一柄断刀、每一面残旗的轮廓都清晰得纤毫毕现。
然后星图碎了。
不是轰然炸开的那种碎法。是一寸一寸地、缓慢地、像被人拿刀片凌迟一样的碎法。每一道裂纹崩开的时候都发出极其细小的噼啪声,像烧柴时竹子被火烤裂的声响,密集又绵长。裂开的星图碎片没有坠地,而是浮在半空中继续分解,从碎片变成碎屑,从碎屑变成粉末,从粉末变成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星砂。
那些星砂是银白色的,带着星星点点的蓝芒,像把整条银河碾碎了撒在半空中。
苏清晏跪了下去。
不是膝盖软了。是她体内的星象力根基被彻底抽空之后,身体的本能反应。她的双手撑在焦黑的地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缝里嵌进了泥土和血污。她想抬起头,但脖颈像被人按住了,那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她只能看着地面,看着自己撑在地上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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