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枢印在你胸口,狼牙在你手里。但苏清晏的记忆已经不在狼牙里面了。”顾雪蓑说着,目光移向那只黑鸦,“那颗被吞掉的核心星砂,就是她的记忆本身。天机门灭门那晚,她用星象力逆转因果之后许下的第一个愿望不是复仇,而是记住。那个愿望凝成了这粒星砂,藏在山河鼎里,藏到现在。谢无咎等这粒星砂等了十六年。他要的不是记忆,是愿望之力本身。”
他顿了顿。
“逆转因果的愿望之力,是天地间唯一能改写山河鼎规则的力量。谢无咎吞了它,就等于拿到了重启天地的钥匙。”
话音刚落。
天上的黑鸦张开了嘴。
惨碧色的光芒从鸦喙里涌出来,在半空中凝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倒悬的星图。不是苏清晏碎掉的那张守护星图,而是另一张。一张每一颗星位都反着排列的逆写星图,七颗星位的中心嵌着一个黑色的、正在缓缓转动的0。
星图归零。
铜钱山方圆三百里内,所有还在燃烧的火焰同时熄灭。所有还在流淌的血迹同时干涸。所有人的影子同时从地上消失了。不是因为光源被遮住了,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力量暂时切断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规则。沈砚低头,看见自己脚下的影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从漆黑到浅灰,从浅灰到透明。
而那只黑鸦的腹部,惨碧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最后整只黑鸦都被光芒吞没了,只剩下一个隐约的黑影轮廓。黑影的轮廓开始变形,变大,长出四肢,长出躯干,长出人的形状。谢无咎正在借助那粒核心星砂的力量,在渊外凝聚自己的真身。
“百息。”
霍斩蛟的声音忽然在沈砚身后响起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马上下来了,黑甲上的血腥味浓得像刚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他那双能嗅到气运破绽的眼睛死死盯着天上的黑影,鼻翼在翕动,像是在分辨某种极其细微的气味。
“他还有百息才能凝成真身。”霍斩蛟拔出腰间的斩马刀,刀锋上干涸的血痂在星光的映照下发出暗沉的光泽,“他凝成真身的那一刻,无咎之渊正式降临,山河鼎重新认主。然后天地规则归他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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