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的微笑瞬间凝住了。

        “我沈砚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被人坑。因为我本来就是在坑里长大的。三岁没娘，十七没爹，吃着百家饭活下来的穷书生，什么坑我没踩过？但我踩过的每一个坑，最后都成了垫我往上爬的台阶。”

        第89章：墨龙归渊（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只剩下肩膀和头颅还残存着实质的身体。然后抬起头，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目光从谢无咎身上挪开。挪向渊壁上方。挪向那个穿着雪衣，死死捂着嘴，眼泪无声往下淌的姑娘。

        苏清晏。

        她的星象瞳已经烧到了极限，眼角裂开，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她在算。用天机门所有的推演术拼命地算。算怎么把沈砚拉回来，算怎么打碎那层护鼎屏障，算怎么把那条已经熔进鼎身的墨龙重新抽离出来。但每一种算法，走到最后，都是一个结果。死局。

        每推演一次，她就吐一口血。脚下的地面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顾雪蓑留下的金色光点已经散尽了。那个总是半梦半醒的老方士，在说完他一天里第三句真话之后，化成了老槐树下的一件空灰袍。他说的第三句真话是什么来着？苏清晏拼命回忆。

        “山河鼎，从来就不是用来镇压气运的。”

        她忽然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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