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雪衣上全是血,有她自己的,有沈砚化作光粒时溅上来的。眼角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顺着脸颊淌下来,在下巴尖上凝成一颗血珠。她的星象瞳已经烧到极限了,视线模糊得厉害。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雪地里的枪。风掀起她散乱的长发,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男童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咧开嘴,露出两排细米似的小白牙。笑得天真无邪,像全世界最纯净的阳光。
“娘!”
清清楚楚,奶声奶气,带着刚睡醒的那种黏糊劲儿。
整个渊底都安静了。
连黑水河都不翻腾了。巨狼的黄金竖瞳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它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阵仗,它还真是头一回见。尾巴不自觉地夹了起来,耳朵也耷拉下去一点。
苏清晏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不是凉。是疼。
那把无形的刀直直扎进心口的感觉,从心脏开始,顺着血脉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寸骨头缝里都像灌了铅,沉得她几乎站不住。她下意识想抓住什么,手指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几乎要把布料捏碎。星图虚影在她背后浮起来,但那些原本应该亮得刺眼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地暗了下去。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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