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他费力地抬了抬眼皮,看向渊壁上方。温晚舟还站在那里,金绣的衣角被渊底的阴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枚铜钱,指节都捏得发白了。
傻丫头。霍斩蛟在心里骂了一句。哭什么哭。老子还没死呢。
然后他握紧了手里的刀。
“斩咎?晏”还握在他手里。刀身上沾满了血,有他的,也有那些人俑的。刀脊上的铭文还在微微发光,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忽明忽暗,随时都会熄灭。
这把刀跟了他十五年。从边军小卒到大将军,从流放犯到龙骧军主帅。刀下砍过北境蛮族的脑袋,砍过叛军将领的头颅,砍过一切挡在他面前的敌人。
今天这把刀要砍一株莲花。
霍斩蛟撑着刀,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
这个在平时不费吹灰之力的动作,现在却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惨叫。肋骨断了至少三根,每呼吸一次都疼得钻心。左腿挨了一刀,深可见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后背那道口子最要命,从肩胛一直拉到腰际,皮肉翻卷着,血已经把整条裤腿都浸透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闷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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