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沈砚仅剩的一缕残魂。
薄得像烟,淡得像雾,随时都会被鼎内的黑暗彻底吞没。他身上的青衫已经褪得几乎看不见了,脸也模糊成了一团,只勉强能看出一个清瘦的轮廓。他蜷缩在鼎心里,像一盏快要被狂风吹灭的油灯。
金舟出现在鼎口的时候,整个山河鼎都剧烈地震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愤怒的抗拒。
山河鼎是镇压天下气运的神器,是掠夺与吞噬的化身。它从来只有抢别人的东西,绝不允许任何东西从它嘴里抢食。鼎身上的黑色纹路猛地亮起,无数道黑光像毒蛇一样从鼎身蔓延出来,张牙舞爪地缠向金舟。
金舟没有躲。
船身上的古老纹路也同时亮了起来,金色的光柔和但无比坚定,与黑光撞在了一起。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种诡异到让人窒息的沉默。黑光在金光的侵蚀下,一点一点地消融,像冰雪遇到了滚烫的热水。
然后金舟稳稳地停在了沈砚残魂的面前。
船身散发出一股柔和的吸力,不强,不急,像母亲伸出的手。吸力轻轻包裹住沈砚的残魂,慢慢托起,小心翼翼地,将他接引上了船。
沈砚的残魂落在船上的那一刻,整艘金舟都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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