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路不是火焰凝成的,是无数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黑线编织而成的。那些黑线从“碎”字的笔画里抽出来,一路延伸,最终汇入“尽”字。而每一根黑线的源头,都连着一个燃烧的灰烬人形倒下的位置。
谢无咎走的路,是用活人俑的灰烬铺出来的。
“温姑娘。”沈砚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让霍斩蛟心里咯噔一下。“那枚铜钱,给我看看。”
温晚舟犹豫了一下,把那枚滚烫的“战”字铜钱递了过去。沈砚接过来,铜钱落进他掌心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灼痛。不是普通的高温烫伤,是某种直接烧灼灵魂的痛。铜钱边缘那些灼痕像活了过来,一根根扎进他的掌心,和他伤口里渗出的血混在一起。
然后他看见了。
铜钱光滑的背面上,有极淡极淡的纹路浮现了出来。不是字,是一个图案。一座鼎的图案。鼎身上布满了裂纹,其中最粗的一道裂纹,从鼎口一直裂到鼎足,几乎要把整座鼎劈成两半。
山河鼎。
沈砚的瞳孔猛地收缩。
鼎的图案闪了一下就消失了。铜钱的背面重新变得光滑空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沈砚知道,那不是幻觉。这枚铜钱的背面,刚才确确实实浮现出了山河鼎的图案。而且是碎的。
“路尽”的“尽”字,在天上突然亮了一下,然后呼地灭了。紧接着“碎”字也灭了,“鼎”字也灭了,“路”字也灭了。四个燃烧的大字从夜空中消散,连一点火星都没留下。天空重新暗了下来,只有清冷的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满地焦黑的坑洞上。
也照在沈砚掌心那枚铜钱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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