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砚的脑子里还在翻江倒海。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上被石壁磨破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渗,和他鳞甲裂纹里残留的黑气混在一起,变成了某种古怪的暗红色。那颜色,和囚室里镣铐上“咎”字的锈迹,一模一样。
“主公。”霍斩蛟收刀入鞘,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嗓子,“那个姓谢的,到底是不是你……”
“我不知道。”沈砚打断了他。他抬起头,望着白狼山已经彻底合拢的石壁。赫兰·银灯的残火被封在山腹深处,苏清晏忘掉了一切,而他刚刚在一场诡异的黑血雨中,看见了自己和谢无咎被锁在同一间囚室里的画面。他伸手按住自己的额头,掌心的血蹭在脸上,黏腻滚烫。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也不知道我是谁。”
身后,苏清晏轻轻拉了拉他血迹斑斑的衣袖。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小心翼翼,“还有,我袖子上刚才烧出来的那两个洞,补一补得要多少钱?我身上好像……一分钱都没有。”
沈砚转头看着她。
她站在白狼山的阴影里,雪衣被烧了两个大窟窿,发丝凌乱,眼角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可她皱着眉认真算账的样子,和失忆前一模一样。财迷的本能刻进了骨头里,连天机门的忘情汤都洗不掉。
他忽然就笑了。
笑得很轻,笑得很酸。
“我叫沈砚。”他撕下自己青衫的下摆,笨手笨脚地帮她绑住被烧坏的袖口,“修补费我出,双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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