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刺鼻的白烟冒了起来。沈砚低头,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坚不可摧的墨鳞一碰到黑血,立刻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像烧红的铁块扎进冰水里,原本光滑温润的鳞片表面,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那些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条缝隙里都渗入了浓郁的黑气,正在疯狂地向鳞甲内部侵蚀。嗤嗤声不绝于耳,像无数条毒蛇在耳边吐信。
“主公!”霍斩蛟挥刀就要冲过来。
“别过来!”沈砚厉声喝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血沾上就完了!护好苏姑娘!”
霍斩蛟的刀能劈开声浪,却劈不开这漫天的血雨。他咬碎了后槽牙,一把扯下背后的玄铁披风,劈头盖脸裹在苏清晏身上。披风上的军阵符文立刻亮起暗红的光,暂时将不断落下的黑血挡在了外面。
沈砚没有精力再去管他们了。他全部的心神,都被鳞甲上那些不断蔓延的裂纹吸了进去。不是比喻,是真的被吸了进去。他的意识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狠狠往裂纹深处一拽。天旋地转,等他再睁开眼时,白狼山没了,黑血雨没了,霍斩蛟和苏清晏也全都消失了。
他站在了一间囚室里。
阴暗潮湿,空气里飘着腐烂稻草和人体秽物混合的恶臭,熏得人想吐。墙壁上的青砖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一扇巴掌大的铁窗,透进来几缕惨淡得快要熄灭的月光。角落里蜷缩着两个小小的身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的囚衣烂成了破布条,遮不住满身纵横的鞭痕和瘀青。
沈砚的心猛地揪紧了,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是两个孩子。大的那个大概七八岁,把小的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瘦弱的背挡着囚室的门,像一只护崽的小兽。小的那个缩成一团,脸埋在大孩子的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在哭。但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不是不想哭,是不敢。沈砚看见了他们手腕上锁着的镣铐,黑铁铸成的,沉重冰冷,每一个环扣上都刻着一个字。咎。
那个大孩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朝着沈砚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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