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间抬眸,入眼的不是心心念念的那个女子,而是这匹骏马,那马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仿佛像是会说话的一般,不断的眨着,看到伍子胥转醒过来的时候,将前蹄给怕趴下,等待伍子胥再度上马。
“好马儿……”伍子胥伸出手来,轻拍着这骏马,随后抬眸看着这一片天,远山偏黛,黄叶飘零,他不知道从哪里突生的力气忽然翻身上了马背,就这样趴在这马鞍上面,任凭着骏马一路驼行。
兴许是老马识途,兴许是骏马通晓人心,兴许是马儿知道伍子胥心中在记挂着什么,这一路看似漫无边际的前行,却是一步步的朝着楚国郢都走回去。
当年少年,鲜衣怒马,一柄宝剑征战沙场,天下闻名。
当年少年,风花雪月,有无边的情怀与大志,企图征战天下。
而今归来……他是这个皓首白头的男子,带着这一身的霜雪,一身的沧桑与凄怆,他……最后归来。
当骏马走到了这楚宫宫门口的时候,奄奄一息的男子强行撑起了自己的身子,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了那道腰牌朝着守在宫门口处的武士一丢。
这方腰牌,是当年孟嬴为了救他离开而偷盗来的,他这么多年,一直珍藏。而今,有了这道腰牌,他驰马进宫,依旧无人阻拦。
当孟嬴在栖凤台中听到宫外有一白头翁纵马前来的时候,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一路在宫道上跑去,她没想到……他还回来。
在宫道的尽头,他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在这一瞬,她走近了他的身边,徐徐的蹲身下去,看到他这一身伤痕的时候,眼泪骤然滴落,“子胥……你,终于来了?”她啜泣出声。
伸出手来触碰着他那冰冷的容颜,他的手上沾满了暗色的血,他强撑起最后的一丝气力,紧紧的握住了孟嬴的手,问:“这一次……你,肯跟我走吗?”
孟嬴闭上了眼,眼泪再难以阻止的滴落,她轻轻的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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