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一座名为“野狐镇”的边陲小城。
城西,一间早已废弃的马厩里,腐烂的草料与牲口粪便的酸臭味混杂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个过路人掩鼻绕行。
陈凡就坐在这片污秽的阴影里,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在潜来此地的路上,他已深切体会到“世界公敌”状态的威力。他走过林间,百鸟噤声;他路过溪边,游鱼惊散。整个天地都在以一种无声的方式排斥他、厌恶他,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场行走的瘟疫。
他从怀中摸出一枚毫不起眼的铁燕子,这是他当初留给岳嵩的信物。一丝驳杂不堪的真气,颤巍巍地渡入其中。那冰冷的铁器,竟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哀鸣。
……
半个时辰后。
马厩的破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先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股沉凝如山岳的气息。铁木格那魁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他身上穿着一套不起眼的皮甲,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悍勇之气,却比任何华丽的铠甲都更具威慑。他的眼神不再是当初的憨直,而是多了一份鹰视狼顾的锐利。
紧随其后的,是岳嵩。
他依旧是一袭青衫,但身形更加挺拔,眉宇间的阴郁被一种运筹帷幄的沉静所取代。他手中不再是那柄杀人的刀,而是一把素雅的折扇,轻摇之间,竟有几分名士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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