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北城,破了。
但比城墙被凿开一个缺口更可怕的,是人心里的堤坝,也垮了。
活下来的人,眼神是空的。他们像一群被抽掉魂魄的木偶,在残垣断壁间游荡,机械地搬运着同伴的尸体,或只是呆坐着,任由风雪将眉毛染白。恐惧与绝望,凝固成了这座城市新的、无形的城墙,将所有生机都隔绝在外。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道命令,从那座被“白袍修罗”征用的院落里传出,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难以置信的涟漪。
“传令下去,开仓,放粮,治伤。”
岳嵩听到这命令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主上……我们……?”
“去办。”陈凡的声音很平淡,他正用一根干净的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甲缝里并不存在的污垢,“另外,在城中心,用最好的木料,立一块碑。”
“碑?”
“英灵碑。”陈凡抬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不出半点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把昨夜战死的所有人,无论北凉还是北莽,只要能找到名字的,都给我刻上去。”
岳嵩心头巨震,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杀人的是你,如今要为他们立碑的,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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