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淋清猛地抬起头,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里面燃起的是混杂着恨意的疯狂火焰。
“仇人?”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我朱家行事磊落,何来仇人!就算有,也轮不到你来问!”
张帆对她的怒火无动于衷,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行事磊落,就不会被灭门。”
“你!”朱淋清气血攻心,一口腥甜涌上喉头,又被她死死咽了下去。她撑着木板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是啊,灭门。
多么沉重,多么荒谬的两个字。
就在不久之前,她还是朱家最耀眼的天之骄女,家族是她最坚实的后盾。而现在,后盾塌了,化作了废墟,只剩下她一人,在这无边无际的茫然中漂泊。
张帆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用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看着她,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这种审视,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伤人。
木筏在沉默中靠岸。
那是一片泥泞的滩涂,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与腐烂水草的气味。远处是一个简陋的渡口,几艘渔船歪歪斜斜地停靠着,几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渔夫正在修补渔网,时不时投来警惕的视线。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贫瘠与暮气。
张帆率先跳下木筏,脚踩在柔软的淤泥里,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回头去扶朱淋清,径直朝着渡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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