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书生手中的酒葫芦滚落在地。
浑浊的酒液混着泥水,浸湿了他陈旧的衣摆,他却毫无反应。那双总是半睁半闭,透着沉沉死气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里面翻涌着骇人的情绪。
“你再说一遍,他说了什么?”
他的质问没有对着任何人,更像是一头困兽在对自己咆哮。
老宦官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后退一步,结结巴巴地重复:“说……说‘爷爷’,还有……‘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病书生咀嚼着这几个字,胸膛剧烈起伏,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这一次,他咳出的不再是酒气,而是点点暗红的血沫。
朱淋清心头一紧。“你认识他?”
病书生没有回答。他踉跄着扑到床边,一把抓住张帆的手腕。他的手指干瘦如柴,搭在张帆脉搏上却稳如铁钳。
一旁的瘸腿男人捡起酒葫芦,叹了口气。“老大,别费劲了。听雪楼都成这个样子了,楼主的旧事,还管他做什么?”
“闭嘴!”病书生头也不回地呵斥,“你不懂。”
他当然不懂。瘸腿男人只知道听雪楼是江湖最大的情报组织,却不知道听雪楼的根,埋在二十年前的一桩皇室血案里。他更不知道,楼主穷尽一生,追查的便是那桩血案的幸存者,和一个关于“眼睛”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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