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赵老六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银丝枣完全成熟的那一刻,果皮上的白霜会在一瞬间全部褪去,果子会变成通透的紫红色,像一小团烧着的炭。白霜褪去的瞬间,就是动手的时机。”
他把竹竿平放在地上,用三块石头把竿尾固定住,竿头那簇红色兽毛正对着银丝枣树的方向。“银线蜂倾巢而出的时候,会先绕着树冠飞三圈。第一圈认路,第二圈清场,第三圈咬银丝。我们只能在第二圈和第三圈之间动手——蜂群清场的时候会飞得很低,把树冠周围所有的飞虫全部赶走。那个时候它们的注意力在别处,不会注意到树下。”
“从树下爬上去?”石大壮仰头看了看银丝枣树的高度。树干笔直,最低的分枝离地也有两丈多,树皮光滑得像打磨过的银器,连一道能抠手的裂缝都没有。
“不用爬。”赵老六从怀里摸出一卷极细的丝线。丝线是银白色的,比头发丝还细,在晨光里几乎透明。他把丝线一头系在竹竿的红毛簇下方,另一头系着一小块弯成钩状的兽骨。“银丝枣的银丝,和这根丝线是同一种材质。银线蜂咬断银丝的时候,果子会坠落。我们要做的不是摘,是接。在果子落地之前,用这个钩子把它钩住。”
他把兽骨钩子握在手里,目光扫过三个人。“七颗果子,我两颗,你们每人一颗。剩下两颗,谁接住算谁的。有没有问题?”
石大壮攥着耳塞,用力点了点头。苏小洛把耳塞捏在手里,斗篷下面的下巴尖微微扬起,正对着银丝枣树的方向。林琦把耳塞塞进左耳,又塞进右耳。世界忽然安静了。
风声没有了,松针摩擦的沙沙声没有了,远处鸟雀的鸣叫也没有了。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以及影趴在他肩膀上,契约线那头传来的极清晰的、像水波一样的情绪脉动。
他听不见银线蜂的鸣叫。但影能听见。
赵老六举起一只手。
林琦看见银丝枣树上方那个灰白色的蜂巢,表面忽然泛起了一层涟漪。不是风,是蜂巢里成千上万只银线蜂在同一时刻震动翅膀。蜂巢表面的六角形孔洞里,亮起了无数点银白色的微光——那是银线蜂的复眼。
第一只银线蜂从蜂巢里飞了出来。然后是第二只,第十只,第一百只。银白色的光点从蜂巢里涌出来,像一道被倒悬的银河,在树冠上方汇聚成一团急速旋转的银色云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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