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身披一件破旧宽大的暗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完全遮住了面容,只能看到一个线条硬朗的下巴。他似乎正低头专注地看着跳跃的火焰,对于顾霆这个“天外来客”的突然坠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或警惕,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或者根本不在意。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与周围死寂的环境奇异地融为一体,却又因为那簇篝火而显得独立其外。
顾霆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保持最低限度的防御姿态。但身体的透支已经到了极限,手臂一软,又差点栽倒在地。
这时,那个斗篷人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似乎有两道目光落在了顾霆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深邃和平静。
他没有起身,只是伸出一只带着陈旧手套的手,随意地从身旁拿起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兽角制成的简陋杯子,从火堆上架着的一个黑乎乎的小锅里,舀了半杯冒着热气的、散发着奇异草药味的液体。
然后,他手腕轻轻一抖。那杯子平稳地滑过空气,精准地落在顾霆面前的地上,里面的液体甚至没有洒出一滴。
“喝了。”一个低沉沙哑、略显干涩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能让你暂时死不了。”
顾霆警惕地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液体,又看向那个神秘的斗篷人。在这里,突然出现一个活人,本身就极不寻常。这液体是救命的良药,还是致命的毒药?
但他此刻的状态已经糟糕到无以复加,传承之衣能量耗尽,身体多处损伤,精神力枯竭。就算对方真有恶意,他也几乎没有反抗之力。他咬了咬牙,伸出颤抖的手,端起那只兽角杯。液体温度适中,那股奇异的草药味直冲鼻腔,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丝提神醒脑的清凉感。
他仰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初时微苦,随即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这股暖流所过之处,撕裂的剧痛竟然真的快速缓解,冰冷僵硬的肢体重新恢复了知觉,枯竭的精神力也如同久旱逢甘霖般,得到了一丝宝贵的滋润。虽然距离恢复还差得远,但至少脱离了立刻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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