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元元走到她身边,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站着。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窗外风吹过桂树的沙沙声。颜无双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仔细看过,有时会停顿片刻,目光在某个词句上停留。
阳光从窗棂斜照入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中有尘埃在飞舞,缓慢地旋转,像某种无声的舞蹈。书房里弥漫着墨香和桂花的甜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有些奇异,又有些和谐。
颜无双读完最后一行。
她将战报放在案上,纸张平铺,墨迹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字,看着伯符写下的每一个判断,每一个推测。
“你怎么看?”她问。
诸葛元元拿起战报,重新读了一遍。她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划过“江防薄弱环节”,划过“黎明或黄昏”,划过“摸清虚实”,最后停在“吴国恐在酝酿一场大战”那一行。
“伯符的判断很准。”诸葛元元说,声音清冷,“这不是冠军侯的风格。冠军侯用兵,要么不动,一动便是雷霆万钧,直取要害。这种小打小闹的试探,更像是……有人在练兵。”
“练兵?”颜无双看向她。
“练新兵的胆量,练斥候的眼力,练指挥官的应变。”诸葛元元放下战报,“更重要的是,他们在练渡江。伯符说对岸船只调动频繁,虽是小船,但频次极高——这是在熟悉江流,熟悉渡口,熟悉我军的反应时间。”
颜无双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荆南一带被标注得密密麻麻。江岸线用朱砂勾勒,渡口用黑点标记,据点用红圈圈出。她看着那些标记,看着伯符拆毁的三个渡口——那里现在画上了黑色的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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