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符擦汗的动作顿了一下。
陆姓。江东大族。他确实认识几个陆家的人——陆逊的族弟陆瑁,曾在庐江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还有陆家的旁支陆凯,当年在建业酒宴上一起喝过酒。
但那些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带他去营房。”伯符将汗巾搭在肩上,抓起地上的布衣披上,“就说我在换药,让他稍等。”
“是。”
营房是临时搭建的木板屋,里面只有一张木榻、一张矮几、两个蒲团。伯符推门进去时,那人已经坐在蒲团上。
中年文士,约莫四十岁,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但伯符一眼就看出,那布料是江东特产的越罗,看似朴素,实则一匹值十金。文士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整齐,右手食指和中指间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
“伯符将军。”文士起身,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多年不见,将军风采更胜往昔。”
声音温和,带着江东口音特有的婉转。
伯符在矮几对面坐下,亲兵端来两碗清水,放在几上。水面微微晃动,映出两人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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