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将”两个字,他说得很慢,带着某种刻意的惋惜。
伯符放下水碗,碗底与木几碰撞,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先生有话直说。”
陆明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像是商人看到货物时的估量,又像是棋手看到关键棋子时的满意。
“陛下愿以镇南将军之位,迎将军回江东。”陆明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缓缓展开,“这是陛下的亲笔诏书,加盖玉玺。镇南将军,秩中二千石,假节,都督零陵、作唐、长沙三地水陆诸军事。”
绢帛上的字迹工整凌厉,确实是清舟的笔迹。伯符见过很多次——当年清舟还是吴侯时,每次军令下达,都是这样的字。
“还有,”陆明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锦囊,放在几上,“这是陛下给将军的私信。陛下承诺,只要将军愿意回去,不仅将军本人加官进爵,将军在江东的家人——父母、弟妹、还有那些远房亲戚——都会得到最好的安置。陛下会赐他们宅邸、田产,保他们一世平安。”
锦囊是暗红色的绸缎,上面用金线绣着吴国的凤鸟纹。
伯符没有碰它。
营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阳光移动了一寸,光斑落在锦囊上,金线反射出刺眼的光。远处传来伙房敲响的午饭钟声,当当当,沉闷而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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