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影从林间阴影里钻了出来。
那人做商人打扮,穿着半旧的褐色绸衫,头戴一顶遮阳的笠帽,帽檐压得很低,背上背着一个不大的褡裢。他脚步匆匆,却不时停下,警惕地回头张望,动作间透着明显的鬼祟。走到土地庙前空地上时,他停下脚步,摘下笠帽,露出一张四十岁上下、留着两撇鼠须的脸。陈实眼神一凝——这张脸他见过,是李雍府上一个颇得信任的管事,姓刘,常替李雍在外奔走采买。
刘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尽管清晨的山林寒气逼人——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晃亮了,举在胸前,朝着东边官道方向,有规律地晃了三下,停一停,又晃了两下。
信号。
陈实屏住呼吸,目光顺着刘管事示意的方向望去。
约莫半盏茶功夫,东边官道旁的树林里,也钻出一个人。
这人身材精悍,穿着益州本地常见的粗布短褐,但走路的姿态、腰间佩刀的样式,以及那种即便刻意收敛也掩不住的、行伍之人特有的警觉与剽悍气息,让陈实立刻断定——这就是吴军探子。
探子快步走到土地庙前,与刘管事相距五步站定。两人都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互相打量了几眼。
“货带来了?”探子先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明显的江东口音。
“带来了。”刘管事从褡裢里小心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却没有立刻递过去,“我家主人的诚意,冠军侯可看到了?城防图、内应名单、还有三日后子时开西侧水门的安排,都在里面。冠军侯答应的事……”
“放心。”探子打断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雕刻着虎头纹样的银牌,在刘管事眼前晃了晃,“这是信物。侯爷说了,只要三日后城门一开,大军入城,李公便是益州之主。侯爷只要钱粮军械,城池官吏,尽归李公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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