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掏出钥匙,打开仓门上的铜锁。木门被推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声。一股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新谷的清香、陈粮的霉味、还有灰尘和老鼠粪便的气息。仓内很暗,只有门口透进来的天光,照亮堆积如山的粮袋。粮袋用粗麻布缝制,整齐地码放在木架上,每一堆都贴着标签,标注着入库日期和品种。
一梦举着火把走进去,火光在仓廪内跳跃,照亮飞舞的尘埃。他走到最近的一堆粮袋前,标签上写着“建兴三年八月,新稻,三千石”。
“开一袋。”颜无双说。
孙中令示意两名士卒上前,用匕首割开粮袋的封口。麻布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廪里格外清晰。士卒伸手进去,抓出一把稻谷,摊在掌心。火光照亮那些谷粒——金黄饱满,颗粒完整。
“大人,这是好粮。”士卒说。
颜无双没有回答。她走到粮袋前,伸手探进割开的口子,向下摸索。手指穿过表层的稻谷,继续向下,再向下……然后,她的指尖触到了粗糙的颗粒。她抓了一把,抽出手。
掌心里,是掺杂着沙土的稻谷。
沙土颗粒粗糙,颜色灰黄,混在金黄的稻谷中格外刺眼。她将手掌倾斜,稻谷和沙土一起滑落,在火把的光线下,能清楚看到沙土的比例——大约占了三成。
“再开一袋。”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士卒又割开旁边一袋。表层依然是好粮,但往下半尺,沙土的比例增加到四成。第三袋,第四袋……连续开了十袋,每一袋都是表层铺着好粮,下半部分掺杂沙土,比例从三成到五成不等。
仓廪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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