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着就好。”颜无双打断她,走到书案前,将那份皱巴巴的奏报放下,“你说,行动前王主簿‘偶然’路过作坊外围?”
“是。”诸葛元元从怀中取出一份卷宗,双手呈上,“这是风闻司昨夜整理的报告。过去三个月,王主簿以‘核查文书’‘巡视库房’等名义,七次接近天工院各作坊区域。其中三次,都在关键设备调试或新配方试验期间。”
颜无双接过卷宗,一页页翻看。
她的手指在纸张上划过,动作很轻,但指节微微发白。卷宗里详细记录了王主簿每一次“路过”的时间、路线、停留时长,甚至还有当时作坊内正在进行的项目。最后一页,附着一张简图——王主簿的行动轨迹,与天工院各重要设施的位置高度重合。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颜无双合上卷宗,声音冷了下来,“他在州府任职十二年,从文吏做到主簿,管着全州文书往来。所有送往天工院的物资清单、人员调令、经费批文,都要经他的手。”
“正是如此。”诸葛元元道,“而且昨夜行动代号‘断薪’,意为断绝薪柴,让火熄灭。他们要断的,不仅是火药作坊,更是益州所有正在萌芽的新技术。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情报——知道哪里是‘薪柴’,知道什么时候去‘断’。”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窗外的鸟鸣声清晰可闻,远处传来府衙早班的钟声。一切如常,仿佛昨夜的血战从未发生。但颜无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你认为他就是‘灰雀’?”她问。
“九成把握。”诸葛元元道,“但我们现在不能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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