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无双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没有温度。
“张公,”她轻声说,“你我都知道,清丈才是州府真正的目标。钢铁生意是甜头,清丈是底线。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张裕的脸色沉了下来。
密室里的空气似乎更冷了。油灯的火苗摇晃得厉害,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诸葛元元始终安静地站在颜无双身侧,素白的衣裙在昏黄的光线下像一尊玉雕。她能闻到张裕身上散发出的紧张气息,能听到他呼吸节奏的细微变化,能感觉到密室里的压力正在积聚。
“府君,”张裕的声音压低了些,“若裕等不配合呢?”
“那州府就自己清丈。”颜无双的声音依然平静,“户政院的吏员会带着州兵,一亩一亩地量。阻挠者,按抗命论处。煽动民怨者,按扰乱治安论处。上书成都者……”她顿了顿,“张公觉得,是你们七家的联名弹劾快,还是州府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快?”
张裕的瞳孔微微一缩。
“益州东有吴军,北有魏军,边境烽火不断。”颜无双缓缓道,“州府随时可以上一道奏折,说豪强勾结外敌,阻挠备战。到时候,朝廷会信谁?”
沉默。
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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