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一张拔步床上,帐子是水红色的,被子上绣着鸳鸯。枕头旁边放着一本翻开的医书,书页上还有她当年做的笔记——字迹歪歪扭扭,和她后来在边关写的军报完全不同。
她坐起来,低头看自己的手。
没有伤疤。十根手指干干净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右手食指上有一小块墨渍,是写字时蹭上去的。
她翻过手背——光洁的,白嫩的,像一块刚剥壳的荔枝。
她突然哭了。
没有声音的哭。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砸在被子上,洇出一朵朵深色的花。
她不是伤心。她只是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有过这样一双手。
一双没有握过刀、没有沾过血、没有在死人堆里刨过战友尸体的手。
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清脆的声音:
“大小姐!大小姐您起了吗?侯爷今日出征,您说要去送行的!”
是翠缕。她的丫鬟。七年前死在边关——跟着她去守关,第二年冬天染了风寒,没有药,硬扛了七天,死在她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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