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宁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怕。”
周砚白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听谢昭宁说过“怕”这个字。在雁门关,面对三万铁鹞子,她没有怕。在城墙上,箭尽粮绝,她没有怕。在死人堆里爬了三天三夜,她没有怕。
但现在,她说怕。
“怕什么?”
“怕他看到我身上的伤疤。怕他哭。”谢昭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我爹这辈子没怎么哭过。我娘死的时候,他哭了一次。我走的时候,他哭了一次。我不想让他再哭了。”
周砚白没有说话。他只是策马靠近了一点,两个人的马头几乎并在一起。
队伍继续往前走。前方,长安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城墙、城门、城楼,还有城墙上密密麻麻的人影。谢昭宁眯起眼睛,看着那座她离开了七年的城。
七年。她在边关待了七年。七年前她离开的时候,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穿着鹅黄色的褙子,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侯府的大门。那时候她以为她会回来,很快就能回来。她以为打几仗就能回家,以为边关的仗和话本里写的一样,三两下就打完。
她错了。边关的仗打了七年。七年里,她冻掉了两个脚趾甲,吃了一个月的野菜拌盐巴,断粮十七天杀马充饥,在死人堆里爬了三天三夜。她的脸上多了三道疤,右肩被砍得抬不起来,左腿中过狼毒箭至今一瘸一拐,背上有一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的刀伤,军医说再深一寸就砍到脊柱了。
但她活着。她活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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