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条线越来越近,越来越粗,渐渐变成了一片黑色的洪流。北狄的铁鹞子,两万人,像蝗虫一样涌过来。马蹄声还没有传来,但周砚白已经感觉到了——大地在微微颤抖,像有什么巨兽在地底翻身。
他的手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王铁柱也看到了,倒吸一口凉气:“两万人……我的天……”
周砚白没有理他。他在数——数北狄的队伍有多长、有多宽、分了几路。中路的敌人最多,至少一万人,黑压压的一片,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沿着山路蜿蜒而上。左右两路少一些,各有五千人,像两条支流,从中路分流出去。
和将军预料的一模一样。
周砚白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面红色的旗帜,递给王铁柱:“等他们走到半山腰,就把旗插起来。”
王铁柱接过旗帜,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他在雁门关守了十年,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仗。不是被动挨打,是主动出击。不是等着敌人来攻城,是把敌人堵在山里,像堵老鼠一样堵在洞里。
“将军说了,”周砚白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等旗插起来之后,所有人听我的号令。我喊‘放’,就滚石头。我喊‘射’,就射箭。我喊‘浇’,就浇火油。不许提前,不许延后,不许恋战。”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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