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缓缓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推开殿门,目光落在吕玲绮虚幻的魂体上,眉头微微皱起。“竟是一缕残魂,执念深重,漂泊百年而未散,倒是少见。”道长的声音缓和了几分,眼中的威严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怜悯,“你本应坠入轮回,却因执念太深,挣脱了阴阳法则的束缚,在世间漂泊,可知此举逆天而行,魂体随时可能溃散?”
吕玲绮的残魂无法言语,只能用微弱的意识传递出一丝痛苦与不甘。她也想坠入轮回,也想彻底解脱,可心中的执念如同无形的锁链,束缚着她的魂魄,让她无法放下——她放不下父亲的惨死,放不下下邳城的陷落,放不下吕家的覆灭,更放不下乱世中那些枉死的亡魂。
道长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执念,轻轻叹了口气:“执念太深,害人害己。你看这幻阳镇,百年前也曾历经战乱,尸横遍野,怨气冲天,可如今,却能恢复安宁,阴阳调和,皆因世人放下了仇恨,顺应了天道。你这般执着于过往的伤痛,不愿放下,不仅无法得到解脱,反而会让自己的魂体日渐衰弱,最终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吕玲绮的残魂微微震颤,道长的话如同重锤,敲击在她的魂核上。百年漂泊,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可那些伤痛,那些仇恨,早已深入骨髓,融入魂体,让她如何能够放下?父亲吕布一生征战,纵横天下,最终却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下邳城的百姓,跟随吕家多年,最终却在城破后惨遭屠戮;还有那些跟随父亲征战的将士,一个个战死沙场,尸骨无存……这些画面,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意识中,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她。
“你且随我来。”道长说着,转身走进正殿,“我且让你看看,那些你放不下的过往,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束缚着吕玲绮残魂的力量渐渐消散,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顺着道长的脚步,飘进了正殿。道长走到供桌前,拿起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着复杂的符文,他口中念念有词,桃木剑在空中轻轻一点,一道柔和的金光从剑尖散发出来,笼罩住吕玲绮的残魂。
刹那间,吕玲绮的意识陷入了一片混沌,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那是百年后的徐州城,曾经的战场早已变成了繁华的都市,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往来不绝,再也没有了刀光剑影,再也没有了血腥味;那是白门楼,曾经的刑场早已变成了一处观景台,游客络绎不绝,有人在那里驻足远眺,有人在那里拍照留念,没有人再记得,百年前,有一位战神在这里殒命;那是下邳城,曾经的城池早已重建,城墙高大坚固,城内百姓安居乐业,孩子们在街道上嬉闹玩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些画面,让吕玲绮的残魂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她从未想过,百年后的世界,竟然会是这个样子。那些她以为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痛,那些她以为永远无法忘记的仇恨,在时间的冲刷下,竟然变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曾经的乱世,早已成为了历史,曾经的仇恨,早已被世人遗忘,唯有那些安宁的烟火,那些幸福的笑容,才是人间真正的底色。
“看到了吗?”道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能够抚平所有的伤痛,能够磨灭所有的仇恨。你执着于过往,不愿放下,不过是在折磨自己。你的父亲吕布,一生纵横天下,虽有过错,却也算得上是一代枭雄,他的亡魂早已坠入冥府,历经轮回,重新做人,早已放下了过往的恩怨。你这般执着,反而辜负了他的在天之灵。”
吕玲绮的残魂微微颤抖,眼中(若是魂体有眼的话)泛起一丝晶莹。她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眼神,那眼神中,有不甘,有遗憾,却也有对她的牵挂。父亲或许并不希望她如此执着于仇恨,并不希望她在世间漂泊受苦,而是希望她能够得到解脱,能够重新开始。
“可是……”她的意识中传递出一丝微弱的迷茫,“我放下了仇恨,放下了执念,又该去往何处?我的魂体早已残破,早已无法坠入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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