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是那种跑了很多年的老车,座套洗得发白,靠背上有一块油渍。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空着。脚边放着一箱牛奶。
车开出城区的时候,太阳刚从东边的楼顶上露出来。高楼的影子很长,投在马路上,一条一条的。
然后高楼没了。变成了郊区的厂房,铁皮顶,水泥墙,门口停着大货车。再往前厂房也没了。农田铺开了,一直铺到天边。这个季节田里的庄稼已经收完了,只剩下短短的茬子贴着地面,灰黄色的。偶尔有几块地里种着白菜,绿油油的一片。
三个多小时。
他没有睡。也没有看手机。就是靠着窗户看外面。
沈芸早上发了一条。"到了给我说一声。"
他回了一个"好"。
大巴在省道上跑,窗外的风景从一片田变成另一片田,中间隔着一个一个的小村子。砖房,平房,偶尔一栋贴着白瓷砖的二层楼。路边有卖水果的三轮车,有骑电动车的老人,有在门口晒太阳的狗。
他看着这些东西,心里慢慢安静下来了。
城里的急诊,手术台,监护仪,日光灯,消毒水的味道——那些东西在窗外的风景里一点一点地退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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