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富贵今日穿了一件宝蓝色的锦袍,那肚子依旧圆滚滚的,却难得地站得笔直,没有半分平日里那副东倒西歪的模样。
周氏站在他旁边,一身簇新的藕荷色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是那双眼睛,在看见裴辞镜从车上探出头来的那一刻,倏地红了。
“辞镜!”
周氏快步迎上来,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目光从那张略显憔悴的脸上扫过,又落在他有些发青的眼底,落在他比九日前清减了几分的下颌线上。
心疼。
像针扎似的,细细密密地疼。
“瘦了。”她开口,声音有些发哽,“脸都尖了,眼睛也凹下去了,这九日,怕是没吃好,也没睡好吧?”
裴辞镜急忙从车上跳下来,咧嘴笑道:“娘,我好着呢。不过是几天没睡踏实罢了,养养就回来了,您别担心。”
裴富贵也凑了上来。
他没有像周氏那样红着眼眶,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沉甸甸的意味。
“回来了就好。”他顿了顿,又道,“听说今年春闱,有不少人中途病倒了,能全须全尾地出来,便是万幸,考得好不好,那是后话,先把身子养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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