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陆景琛身体微微前倾,隔着玻璃,目光更具压迫感,“还查到了张伯年和我父亲当年的生意往来,查到了他2002年公司突然注销,查到了我父亲2003年的项目风波。也查到了,张伯年和你汇款期间,与东南亚那个姓黄的副会长,走得很近。而那个姓黄的,和我爷爷,有旧怨。”
他每说一句,陆明辉的眼神就慌乱一分,到最后,几乎不敢与陆景琛对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告诉我,陆明辉。”陆景琛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林国庆的车祸,到底是你一个人为了掩盖剧组车辆问题狗急跳墙,还是……有人指使你,或者,利用了你的贪婪,借你的手,除掉一个目标,同时给陆家制造麻烦?甚至,是为了报复我父亲,报复我爷爷?”
“我没有!车祸是意外!是那辆车本来就有问题!我只是……只是顺势推了一把!”陆明辉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恐和急于辩白的慌乱,“我不知道什么张伯年!那些钱……那些钱是别人让我转的!我不知道是谁!他们只给我账号,让我转钱,说是……说是封口费,或者说摆平一些关系的费用!我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
“不知道是谁,你就敢转几十万美金?”陆景琛冷笑,“陆明辉,你以为我会信?还是你觉得,到了这个地步,隐瞒那些背后的人,对你有好处?别忘了,你现在坐牢,是因为偷税、侵占、行贿。如果再加上买凶杀人,或者……参与更早的阴谋,会是什么下场?”
“我没有买凶杀人!车祸是意外!是林国庆自己倒霉!”陆明辉激动起来,抓着通话器的手青筋暴起,“是,我是收了钱,替人办事,转了些账。但林国庆的事,真的是意外!我只是……只是没有尽力去查那辆车的隐患,甚至……在事故报告上,让人模糊了重点。但我没想让他死!我更不知道什么报复爷爷、报复大哥的事!那都是他们……是他们……”
“他们是谁?”陆景琛追问。
陆明辉猛地住口,眼神惊惶地四处瞟了一下,仿佛怕被人听见。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颓然地靠回椅背,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绝望的嘶哑:“景琛,算三叔……不,算我求你了。别问了。有些事,挖出来,对你,对陆家,没好处。我都这样了,烂命一条,无所谓。但陆家……经不起再折腾了。老爷子刚捡回条命,你刚刚站稳脚跟……何必呢?”
“何必?”陆景琛的眼神冷得能结冰,“因为有人可能因为陆家的恩怨无辜惨死,因为我的妻子失去了父亲,因为真相被掩埋了十几年!陆明辉,你说得对,你已经是烂命一条。但你想想你的老婆孩子,他们还在外面。如果你合作,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以保证,不牵连他们,甚至,给他们留条安稳的后路。如果你继续隐瞒,等我查出来,你觉得,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会不会为了自保,先让你的家人‘闭嘴’?”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也是现实。陆明辉浑身一震,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和恐惧。他看向陆景琛,这个他曾经看不起、后来又深深忌惮的侄子,此刻的眼神告诉他,他不是在开玩笑。
漫长的沉默。会见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陆景琛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陆明辉的心理防线正在崩溃。
终于,陆明辉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林国庆……他以前,跟过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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