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老太太(陆景琛的奶奶)生前确实雅好音律,尤其擅长古筝,这是许多老人都知道的事。但那架筝在她去世后,便被收了起来,极少动用。老爷子此刻特意让管家提起,其用意不言自明——他给了林晚一个台阶,一个可以展现“符合家族期待”的才艺的机会,同时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认可和测试。会弹古筝,并且弹得好,无疑能极大地扭转部分家族成员对林晚“仅有皮相”或“才艺流俗”的偏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晚身上。陆景琛也略微有些意外,他只知道林晚为拍戏学过一些乐器基础,但具体到什么程度,并不清楚。
林晚心中也是微微一动。她确实为拍一部民国戏,专门拜师学过三个月古筝,谈不上精通,但基本的指法和几首入门曲目是会的。只是,在老太太的遗物面前班门弄斧……
“既然是爷爷的美意,又是奶奶的旧物,”林晚站起身,对管家点头,“那就烦请带路,容我先去看看。若是手生,怕唐突了先人遗音,还请各位长辈见谅。”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既接受了机会,也预留了余地。
管家引着林晚、陆景琛,以及好奇跟上的陆婷婷、陆明芳等人,来到茶室隔壁一间更小、布置更雅致的小厅。这里更像一个私密的书房兼琴室,靠窗的位置,果然摆放着一架覆盖着丝绒琴罩的古筝。管家小心地揭开琴罩,露出深棕色木质琴身,琴弦微微蒙尘,但整体保存完好,透着一股沉静古雅的气息。
林晚走到筝前,用指尖轻轻拂过琴弦,试了试音。虽然久未调校,音色有些暗哑,但基本音准还在。她抬头对管家说:“音有些不准了,需要调一下。有调音器吗?”
管家很快取来专用的调音器。在众人注视下,林晚坐下,戴上义甲(管家一并取来),开始一丝不苟地调音。她的动作并不快,但很稳,手法专业,显然不是生手。调音的过程安静而专注,只有细微的拧动琴轸和试音的声响。这个姿态本身,就透着一股沉静的气韵,与之前宴会上应对自如的模样又有所不同。
调好音,林晚静坐片刻,似乎在回忆指法和曲谱。然后,她抬起头,对众人微微一笑:“奶奶的筝音色很好。我学艺不精,只粗略学过一首入门小曲《渔舟唱晚》,献丑了。”
说罢,她凝神静气,抬手,落指。
第一个清越的音符自指下流淌而出,在安静的小厅里格外清晰。紧接着,一连串流畅而富有韵味的音符如同山间溪流,潺潺淌出。她弹的确实是《渔舟唱晚》的简化版,但指法清晰,节奏平稳,更重要的是,她弹琴时的神态——微微垂眸,神情专注,身体随着韵律有极轻微的晃动,整个人仿佛与那架古旧的筝,与流淌的音乐融为一体。琴声谈不上多么高超精湛,却自有一股宁静悠远的意境,将夕阳映照、渔舟归航的闲适画面,隐隐勾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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