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溪村的气氛,在短暂的、因陈家草药风波而起的骚动后,迅速被另一种更庞大、更现实的紧张所取代——秋收,以及随之而来的秋税。
田垄间,农人们的身影愈发忙碌,眼神里混合着期盼与焦虑。
一年的汗水都押在这片土地上,交完官府的税,剩下的才是自家的口粮,再想换点盐、扯点布、应付人情往来,就得另寻门路。
这是一年中最紧要的关头,之前所有的闲话、猜忌、算计,都被暂时压了下去,人人心里都揣着一本沉重的账。
陈石头家没有田地,这份属于土地的沉重压力似乎轻了些,但另一种压力却清晰起来。
晚饭时,李秀秀就着油灯微弱的光,数着钱袋子里的铜板,眉头越皱越紧:
“石头,我算了算,这秋税,咱家得交三百九十文呢。”
陈石头端着粥碗的手顿住了:“这么多?”
“可不嘛。”李秀秀叹口气。
“官府定的,十五到五十六的丁,不论男女,每人一百二十文。你和爹,还有我,都是这个数。小穗十三岁,算半丁,三十文。小满还小,不用交。加起来就是三百九。”
她越说声音越低,“这得是我和小穗采好些天草药才能攒下的,村里其他人家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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