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贵把柴刀扔在地上,蹲下来,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喘气。
他的背脊在厚棉袄下剧烈起伏,像拉满了的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走到林野跟前,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一掌拍得很重,林野的肩膀沉了沉,没躲。
“还有人吗?”林野问。
张福贵摇摇头,又点点头:“小雨……”
“找到了,”林野说,“在柴火堆里。小穗给他喂了药,睡着了。”
张福贵是跑回去的,其他人跟在后面,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气和脚下嘎吱嘎吱的声响。
院子还是那个样子。
张有田趴在雪地里,手往前伸着,刘氏倒在门坎上,上半身在屋里,下半身在屋外,像被人从后面拽住了脚,怎么爬都爬不进去,张泉蜷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小小的,像睡着了。
张福贵站在院子里,看着父亲,他蹲下去,把父亲的手从雪地里拿起来,那手冰凉冰凉的,攥着的半截木棍已经冻在掌心里,掰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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