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越来越重,带着一丝怒意:“我大唐向来以天朝上国自居,对各国使节礼遇有加。如今我家贵女遭遇海难,流落至此,王驿丞不加以安抚接待,反而再三盘问,百般质疑,莫非是觉得,我东瀛小国,就好欺负不成?此事若是传到日本朝廷,传到我大唐皇帝的耳朵里,王驿丞,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一番话,连消带打,软中带硬,直接把帽子扣在了王景文的头上。
大唐是天朝上国,最看重的就是脸面。要是因为王景文的盘问,得罪了日本的藤原氏贵女,影响了大唐和日本的邦交,这个责任,别说他一个从九品的驿丞,就算是扬州刺史,也担不起。
王景文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变得煞白。
他本来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人,最怕的就是担责任。黎江明这一番话,直接戳中了他的软肋。
是啊,就算这个月池娘子的身份是假的,那又怎么样?她是藤原氏的贵女,就算没有文书印信,他也不敢轻易质疑。万一她是真的,他这么盘问,得罪了她,她要是去长安告一状,说大唐鸿胪寺怠慢日本使节,他的乌纱帽,瞬间就没了,甚至还会掉脑袋。
更何况,黎江明的汉学功底,那首《春江花月夜》,全扬州都知道。能写出这样的千古绝唱的人,怎么可能是骗子?怎么可能会屈尊给一个假的贵女当通译?
还有月池娘子身上的那股贵族气质,那口流利的京都日语,还有那身绣着皇室菊纹的和服,都不是普通人能装出来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是假的,他也只需要按照规矩,把他们安置在鸿胪寺的驿站里,然后上报朝廷,等朝廷的旨意就行了。是真是假,朝廷自有定论,跟他没有关系。他犯不着在这里得罪人,担这个风险。
想通了这一点,王景文瞬间就变了脸色,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对着月池天河和黎江明连连作揖,躬身说道:“黎先生恕罪!月池娘子恕罪!是在下失言了!在下绝无质疑娘子身份的意思,只是例行公事,随口一问,多有冒犯,还望二位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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