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三载腊月二十九,除夕前一日。
大明宫宣政殿的大朝会,从卯时一直开到了辰时,殿内的气氛从最初的剑拔弩张,到最后彻底归于死寂,只余下黎江明清朗坚定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一遍遍回响。
就在半个时辰前,御史中丞吉温带着御史台十二名监察御史,联合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五部尚书,共计三十七名官员,当场联名上奏,弹劾黎江明三大罪状:私通外邦、中饱私囊、离间君臣。奏折字字诛心,每一条都指向谋逆大罪,满朝文武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所有人都清楚,这是李林甫酝酿已久的绝杀局,要么黎江明身败名裂,要么弹劾的一众官员万劫不复。
李林甫端坐百官之首,紫色的官袍衬得他面色愈发阴鸷,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满是志在必得的冷意。他算准了,就算唐玄宗再宠信黎江明,面对三十七名朝廷大员的联名弹劾,加上三条足以株连九族的罪状,也绝不会毫无芥蒂。只要皇帝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他就有无数种办法,把黎江明彻底踩死。
可他没想到,黎江明面对铺天盖地的弹劾,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一丝怒意都没有,只是平静地听完了吉温声泪俱下的弹劾,然后对着龙椅上的唐玄宗躬身行礼,不卑不亢地开口,逐条驳斥。
“陛下,臣先驳第一条,私通日本使团,里通外国。” 黎江明抬手示意,身后的吴训言立刻上前,将一叠装订整齐的文书,双手呈给了御前内侍。
十五岁的少年,站在满朝文武面前,没有半分怯场,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捧着文书的动作稳如泰山,连眼神都没有半分晃动。昨夜他熬了整整一夜,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得清清楚楚,每一份文书都标注了索引,连鸿胪寺的登记编号、市署的报备时间、每一笔交易的税单存根,都一一对应,分毫不差。
“陛下,臣与日本遣唐使正使藤原广成的所有会面,皆有鸿胪寺官员全程陪同,会面记录全部存档于鸿胪寺,陛下可随时查验。臣与日本使团定下的白银贸易盟约,核心是从日本对马岛、石见银山,引进白银入大唐,所有白银入关,皆有市舶司、户部的报备记录,照章缴纳关税,光明正大,有据可查。”
黎江明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没有半分含糊:“臣之所以要引进日本白银,是为了后续推行一条鞭法,做白银货币化的储备。大唐本土白银产量极低,每年产银不过万两,若要推行计亩征银的税制,必须有充足的白银储备,稳定货币供应。臣所为,皆是为大唐财税改革铺路,为陛下充盈国库,何来里通外国一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吉温,淡淡道:“吉中丞说臣私通外邦,可臣做的这一切,都在朝廷的监管之下,所有文书皆可查验。倒是吉中丞,无凭无据,仅凭市井流言,就敢诬陷朝廷命官通敌叛国,敢问你是何居心?是想离间大唐与日本的邦交,损毁陛下天朝上国的威名,还是想借着弹劾之名,阻断大唐的财税改革,中饱私囊?”
一句话,把通敌的帽子,反扣回了吉温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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