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在扬州,看到的都是盛世的繁华,酒楼林立,歌舞升平,富商权贵们一掷千金,以为整个大唐,都是这样的景象。却没想到,就在这繁华的运河岸边,还有这么多活在底层的百姓,过着这样辛苦的日子。
“我以为,开元盛世,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月池天河的声音很低,“没想到……”
“开元盛世,盛的是皇室,是门阀,是世家,是富商。” 黎江明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针见血的锋利,“普通的百姓,不过是盛世的燃料罢了。”
他研究了半辈子唐代的经济史,太清楚这个所谓的盛世,背后藏着多少危机了。
天宝三载,看似是大唐的顶峰,实际上,帝国的根基,早就已经烂了。
均田制早已全面崩坏,土地兼并愈演愈烈,门阀世家和豪强地主,垄断了天下超过七成的田地,无数的自耕农失去了土地,变成了流民,或者成了地主的佃户,承受着高额的地租。
租庸调制建立在均田制的基础上,均田制崩了,租庸调制自然也就名存实亡。失去土地的农民,交不起租庸调,只能逃亡,变成了逃户,朝廷的税源,越来越少。
而皇室和百官的开销越来越大,边疆的军费越来越高,朝廷只能不断加重对剩下百姓的赋税,逼得更多的百姓逃亡,形成了恶性循环。
这些,不是史书上冰冷的文字,而是活生生的现实,就摆在黎江明的眼前。
车队一路西行,越往中原走,这种盛世之下的危机,就越明显。
他们路过宋州的时候,正好遇到了当地的州县,在抓逃户。几十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被官兵用绳子串着,像牲口一样,在街上走着,鞭子抽在身上,发出噼啪的响声,百姓们的哭喊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