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衙门的落锁声在皇城的暮色里渐远,黎江明攥着刚修订完成的《屯田司办事章程》,踩着残阳踏上了回鸿胪寺驿馆的马车。
车轱辘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他指尖摩挲着绢帛上 “考成法” 三个字,眉头微蹙。
今日是他上任屯田员外郎的第一天,工部上下的态度泾渭分明:尚书杨慎矜面上热络,实则处处留手;屯田司的官吏要么阳奉阴违,要么冷眼旁观,唯有几个寒门出身的小吏,眼里藏着几分期待。
想把考成法真正落地,想把全国土地清丈的摊子铺开,光靠皇帝的一纸圣旨远远不够,他缺人,缺钱,更缺一条能直通内廷的消息渠道。
马车停在驿馆门前,黎江明刚下车,月池天河就迎了出来。她依旧穿着一身素雅的唐制襦裙,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册子,见他回来,快步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利落:“你回来了,西市的铺面情况,我都摸清楚了。”
两人并肩走进院落,没有半分逾矩的亲昵,只有穿越者盟友间的默契与笃定。从扬子江滩的绝境走到长安皇城脚下,他们早已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个主朝堂改革,一个主商业布局,分工明确,互为依仗。
进了正厅,月池天河把册子摊在案上,指着上面的标注一一说明:“西市最核心的十字街口,有一处上下两层带后院的铺面,前店后坊,正好能开天河春的长安分号,旁边还有两间偏铺,能做我们后续的奢侈品商号。我和房主谈过了,他是波斯胡商,急着回西域,愿意一次性出让产权,价钱是八百两白银。”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东市那边也看了两处,多是世家勋贵的产业,规矩多,掣肘也多,不如西市灵活,适合我们做大宗生意和海外贸易对接。另外,我接触了几个粟特胡商,他们手里有稳定的白银渠道,日本使团那边也说了,日本对马岛的银矿,愿意优先给我们供货。”
黎江明翻看着册子,上面不仅有铺面的位置、格局、价钱,连周边的商户构成、人流走向、税卡规矩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周边几家酒肆的定价、客源都做了详细的调研。
“做得好。” 黎江明放下册子,抬眼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认可,“八百两白银不算贵,明天就把契书签了。天河春的长安分号,必须在正月之前开起来,正好赶上元日的东市西市集会,一炮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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