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江明看着他,微微挑眉:“吴小师傅请坐。青乌先生是长安名士,我早有耳闻,只是不知小师傅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吴训言也不绕弯子,径直坐下,开门见山:“晚辈听闻大人要在西市开商号,更要奉旨主持全国土地清丈之事,特意前来,一是想给大人相看铺面风水,二是想向大人毛遂自荐。”
这话一出,连旁边的月池天河都有些意外。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竟然敢对着当朝六品官员毛遂自荐,还敢提土地清丈之事,要么是不知天高地厚,要么是真有几分真本事。
黎江明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道:“哦?你还懂土地清丈?我倒想听听,你觉得这天下田亩清丈,最难的地方在哪里?”
吴训言眼神一亮,显然是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开口:“回大人,晚辈以为,清丈田亩,最难的有三。”
“其一,是丈量之术不统一。各地丈量田亩的弓尺长短不一,豪强地主便借此改弓缩尺,隐瞒田亩,朝廷就算想查,也无统一标准,无从下手。”
“其二,是田亩地形复杂。山地、坡地、水田、旱田,形状不一,普通小吏只会方田之法,遇到不规则的田地,便丈量不清,给了豪强可乘之机。”
“其三,是水利与田亩绑定。田亩的好坏,全看水利,可如今各地的水渠塘堰,多被豪强霸占,清丈田亩若不同时理清水利,就算查清了田亩,也依旧是豪强把持,百姓无田可耕,朝廷无税可收。”
三句话,字字切中要害,正好戳中了黎江明土地清丈方案里最核心的三个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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