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薛谦、王临、周虎三人的当日下午,夏阳县衙的户房,就被黎江明带来的护卫彻底封了起来。
户房位于县衙东侧的偏院,三间低矮的土房,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就呼呼作响。推开门进去,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纸张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屋子正中央,摆着十几口落满灰尘的木柜,柜门都虚掩着,里面塞满了一卷卷的账册,从地面一直堆到了房梁。地上散落着不少残破的账本、算筹,还有啃剩的干粮渣、老鼠屎,脏乱不堪,和公堂里的景象如出一辙。
黎江明站在户房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紧紧蹙起。这些账册,是夏阳县近二十年的赋税账、田亩账、徭役账、县衙收支账,是整个夏阳县财政的核心,也是薛谦、王临等人贪赃枉法最直接的证据。可如今,这些账册被随意地堆在这里,虫蛀鼠咬,残破不堪,显然是从来没人认真打理过。
吴训言跟在黎江明身边,捂着口鼻,看着满屋子的账册,忍不住咋舌:“江明兄,这也太乱了。二十年的账册,全都堆在这里,连个分类都没有,想要从里面找出他们贪腐的证据,怕是难如登天。”
他这话一点都不夸张。大唐的县衙记账,用的还是最原始的单式记账法,只记流水,一笔收入,一笔支出,互不对应,没有任何勾稽关系。想要从这十几年的烂账里,找出贪腐的痕迹,就算是户部最有经验的老账房,没个一年半载,也根本理不清楚。更何况,这些账册明显被人动过手脚,里面必然充斥着大量的假账、烂账、糊涂账,就是为了应付上面的核查。
跟在几人身后的,是夏阳县衙原来的户房主事,姓刘,叫刘茂才,一个干瘦的老头,留着山羊胡,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此刻正低着头,眼神躲闪,双手不停地搓着,满脸的紧张。他是县衙里管了十几年账的老账房,薛谦和王临这些年的贪腐勾当,他必然是全程参与的。
黎江明转过身,看向刘茂才,淡淡开口:“刘主事,这些账册,都是你管的?”
刘茂才浑身一颤,连忙躬身,陪着笑脸道:“回…… 回相爷,是…… 是小人管的。只是小人能力有限,加上县衙里事务繁杂,账册多,没…… 没来得及好好整理,让相爷见笑了。”
“没来得及整理?” 黎江明挑眉,指了指满屋子残破的账册,“我看不是没来得及整理,是故意把账做乱,好浑水摸鱼,中饱私囊吧?”
刘茂才的脸瞬间白了,“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相爷饶命!相爷饶命!小人只是个小小的户房主事,一切都是按王县丞的吩咐做的,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求相爷高抬贵手,饶了小人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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