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咸离开后的第七日,亳邑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商队往来于城门内外,农夫在城外田野间劳作,工匠在坊间叮叮当当地打造青铜器,市集中叫卖声此起彼伏。一切如常,仿佛那场与夏使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但暗流从未停止。
商汤站在玄鸟宫的望楼上,俯瞰着这座他从小生长的都城。晨风从东方吹来,带着淇水的湿气和远山的草木香。他身后,仲虺单膝跪地,正在禀报这些天来彻查的结果。
“大王,末将已按您的吩咐,对城中所有与夏使有过接触的人进行了甄别。”仲虺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共查出可疑者十七人。其中十一人已确认是夏室暗桩,四人还在甄别,两人……已经死了。”
“死了?”商汤转过身。
“在末将准备抓捕前夜,两人分别被发现死于各自住所。一人服毒,一人被利器割喉。”仲虺面色难看,“手法干净利落,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不是他们自己灭口,就是……有人抢在我们之前动了手。”
商汤眉头微皱。服毒自尽是暗桩暴露后的常规操作,但“被利器割喉”则完全不同——那意味着有人在他们动手之前,就已经在清除这些暗桩了。
“被割喉的那人,可查出身份?”
仲虺摇头:“只知道是市集中的一个小商人,贩卖从东南夷运来的象牙和香料。在亳邑已住了三年,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谁也没想到会是夏室的探子。末将查遍了他的住所,只找到几卷普通的商队账册和一封尚未寄出的密信。”
“密信内容?”
“用的是夏室密语,伊尹大人正在破译。目前只解出了几个词——‘商侯’、‘妖气’、‘待查’。”仲虺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那人的死状很奇特。喉间伤口极细,不像是刀剑所伤,倒像是被……极其锋利的东西划过。仵作说,那伤口边缘整齐得不像人力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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