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后来,我偷偷跑出去,在山涧里抓鱼。结果掉进了水里,差点淹死。是那只老狐救了我。它叼着我的衣领把我拖上岸,然后……”她笑出声来,“然后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转身就走了。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把毒草混进药篓了。”
商汤看着她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是他第一次听她讲青丘的事,第一次看到她在回忆中露出如此温柔的笑容。那个笑容不属于复仇者,不属于流亡者,而属于一个普通的、在故乡的山水中长大的女孩。
“你想念青丘。”他说。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柳如烟的笑容慢慢淡去,她低下头,继续移植忘忧草:“想念。每天都想。三百年来,没有一天不想。”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但我已经记不清青丘的模样了。只记得那里有很多山,很多水,很多花。春天的时候,满山遍野都是杜鹃花,红得像火。夏天的时候,溪水冰凉,可以在里面泡一整天。秋天的时候,果子熟了,满山都是甜香。冬天的时候……”
她停住,手中的忘忧草掉在地上。她低头看着那株小草,沉默了很久。
“冬天的时候,下了雪,整座山都是白的。”她终于说,声音有些沙哑,“像梦境一样。”
商汤没有说话,只是将掉落的忘忧草捡起来,递给她。她接过,继续移植,动作比方才慢了许多。
“商汤,”她忽然说,“若有一天,你去了青丘,你会喜欢那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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