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老刘拿着一把沾满油污的卡尺,仔细测量着转向架主轴的磨损公差。
“三号轴承润滑油不足,马上加注!半路上轴承要是发热抱死,咱们全都得上法庭!”老刘大声冲着上面喊道。
一个学徒提着一个大号的注油枪,顺着铁梯爬下来,对准黄铜注油口用力按压手柄,粘稠的润滑脂被挤入轴承内部。
在车间的另一侧,食堂送来了夜宵。
刚刚换班下来的工人们围过去,顾不上洗去手上的黑泥,抓起包子就大口咬下去。
“老刘,今晚这阵势不对啊。调车场那边空出了四条主线。”一名钳工一边喝汤一边低声说。
老刘咽下嘴里的包子,看了一眼厂房外漆黑的铁路线。
“我刚才去调度室签字,扫了一眼排班表。今晚有三趟特级军列要从兵工厂那边发出来,直接上津浦线。”老刘压低了声音。
“啥车这么金贵?”
“不知道。”老刘摇了摇头,“但我看那平板车厢的承重标牌,一节车厢的载重量标的是一百二十吨。咱们平时拉煤拉钢材的车皮,顶多也就六十吨。这要装的东西,恐怕比坦克还要重一倍。”
工人们不再说话,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在这个庞大的工业体系里,他们习惯了少问多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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