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的爆炸声在巩县、郑州、开封的厂区内不断响起,那不是在破坏,而是工兵们在使用微量炸药,强行炸开那些深埋在地下的混凝土基座,以便将那些重达几十吨的重型水压机和机床分离出来。
陇海铁路变成了一条单向的钢铁洪流。
每天都有几十列挂满了平板车和闷罐车的长长专列,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喘息着向西方的潼关驶去。
车厢上,盖着厚厚防雨油布的,是那些代表着中国最先进生产力的工业母机;而在那些拥挤的闷罐车厢里,则坐着数以万计的、拖家带口的中原技工。
郑州机车厂的家属区。
“老陈,真走啊?”一个邻居看着正在打包行李的老机修工陈大锤,有些不忍地问道。
陈大锤叹了口气。
“不走能咋办?那些西北兵虽然没动手打人,但那枪口黑洞洞的,看着都渗人。”
“不过……”陈大锤看了一眼旁边的妻子和孩子,“这李大帅倒是舍得出本钱。一百块现大洋,我在这机车厂干五年也攒不下这么多啊。而且他们那个戴眼镜的官儿说了,到了宝鸡,直接给分砖瓦房,到了就能上工。如今这河南四面漏风,指不定哪天又打起来,去大西北躲躲清静,也未必是坏事。”
“听说那边有大片的麦子地和棉花田,不缺吃穿。就当是去闯关东了,只不过咱们是闯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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